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《平乐镇伤心故事集》:不在城乡结合部的平乐镇

时间:2018-05-17 03:52 点击:
《平乐镇伤心故事集》:不在城乡结合部的平乐镇

 《平乐镇伤心故事集》,颜歌著,广西师范大学出版社2015年5月版

《平乐镇伤心故事集》,颜歌著,广西师范大学出版社2015年5月版

  颜歌最新短篇小说集取名《平乐镇伤心故事集》,终于让“平乐镇”这个已经被读者熟悉的小镇走到前台,可见她已经有足够的信心在中国现当代文学地图上新添一个地名。或者说,已经找到那个自己不想离开的地方。这是好事,还是坏事,还未可知。但是,从文学评论界到媒体,却是一片溢美之词,“地域”文学已然成为这个年轻作家的标签。毕竟,她在长篇小说《我们家》展示过方言的活色生香。

  不过,颜歌还是清醒的,她认为自己是有选择地在小说中运用部分古雅的方言,并不是所谓的“方言写作”。事实上,夸大方言对小说的意义,也完全没必要。当然,有节制地使用,特别是在对白中嵌入方言,应该是当代小说语言实验的途径之一。比如,小说集中“她孤独独的鞋跟子嗒嗒踩着大家的心颠颠”(《江西巷里的唐宝珍》)这个广为流传的句子,就既有一种韵律感而又符合当时女主人飘然而过的场面。不过,像“门紧紧地关着,里面清风哑静,半点声气也没有”(《奥数班1995》)就不见得适合,“清风哑静”雅是雅,但也正是这种典雅冲淡了小说中原本压抑的氛围。过于强调方言,往往会忽视颜歌本身的语言能力。很多人说,会不会写小说,一开口就知道。就拿集中第一篇小说《白马》第一句话来看,“我和我姐姐都不是镇上最漂亮的姑娘,但我们觉得我们就是”。这个不按照一般写法的句子,反倒更符合小说叙述者的声音,一下子就把年幼的主人公带出来。相比于叙述语言,场景描写更考验小说家的能力。而颜歌是写场景的好手,不说《江西巷里唐宝珍》开头像是一台摄像机不断推、拉、摇、移、切的描述,就说《白马》中写一家人吃饭,单单在姨妈夹鸡爪给“爸爸”女朋友小向的过程中,姨妈、姨夫、“爸爸”、小向四个人轻描淡写的对话,背后其实隐藏着各自内心的纠结,因为姨妈和“爸爸”曾经是一对情人。整个过程,没有对人物表情、动作进行描写,然而,当姨夫瞬间“把桌子掀了”这一突兀的动作出现时,前面的对白就变得生动起来。

  在《平乐镇伤心故事集》这本小说集中,出现更多的还是不断蔓延开的、绘声绘色的场景,这应该是颜歌多年长篇小说写作练就的功夫。然而,当这些场景被大量放置到短篇小说中,就显得像是小尺寸的宣纸上涂抹了大块的色彩,破坏了整体的和谐。至于人物对话,只在《三一茶会》中,才出现简短且清淡的一面。其余几篇小说大多时候,对白是一句接着一句,虽然有助于透露信息、推进叙述前进,但冗长、沙泥俱下,跟短篇小说并不相宜。颜歌对长篇小说技术的沿用,并不仅此,她对“闪回”屡试不爽,对人物背景、时间尽量铺展,读起来是舒展、从容,但如果不加节制,其后果不单是人物反而呈平面化,还会扰乱小说的整体布局。

  小说集让人印象最深刻的是,小镇上的生活氛围以及其中一个个活灵活现的人物,比如《白马》中泼辣的姨妈、《江西巷里的唐宝珍》中懵懂的琴琴、《照妖镜》中好胜的孙小娟、心机很重的陈瑶瑶、《奥数班1995》中单薄、顽强的刘启华。而《江西巷里的唐宝珍》中的唐宝珍,却是作为一个跟小镇隔阂的人物符号来展示--美与优雅的化身。显然,颜歌是要通过镇上各色人物对她的观看,来展现世俗风情。然而,作家同样也是世俗风情的观看者,她所看到的百态人生,也仅仅是人世纷纷扰扰的表面。尽管收录在小说集中的五篇小说,都不乏人物心理描写,其中有喜悦、有伤心,也有挣扎,但都是过滤的精神世界,完全合乎一般意义上的想象。也正是如此,相比于曹寇、阿乙那些风靡一时的“小镇青年”,平乐镇上的人物,远离作家自身的生活和感受,他们只是尘世生活中的光影。

  颜歌自称是一个写城乡结合部的作家,但是平乐镇在她的笔下,其实是一个自足的空间。城乡结合部只有在城市、乡村的视域中才能真正展现它生存的独特性。而平乐镇,从小说中那些不厌其烦的吃饭场景和食物介绍,仅仅可以判定它来自四川某地。

  正如小说集书名中“故事”的意思———颜歌所写的都是过往的事。它们发生的时间大致在上世纪90年代,《江西巷里的唐宝珍》、《奥数班1995》甚至标识具体年份。这两篇小说涉及到当时的城市拆迁、股票热,时代以大事件的方式显现。拆迁办主任不断向唐宝珍献殷勤,背后是要通过她间接受贿,唐宝珍跻身官家太太只不过是一场黄粱美梦;刘启华盼望股票大涨改变家庭现状,到头来也不过是水中月镜中花。然而,她们终究还是与现实重归于好。在平乐镇,好像谁的人生都不会崩溃。不管是写这些道听途说的过往,还是写童年记忆,几乎都看不到作家自己的影子,哪怕是吉光片羽,只是偶尔看到颜歌耍点小幽默。这样,小说的叙述变得轻快,人物所有的行为也都可以找到动机,故事被封闭起来,保存在作家的解释之中。

  尽管这些故事来自已经逝去的时代,但时代除了以偶发的大事件以及一些日常用品的名称出现,很难看到有别的东西。其实,只有在那些被忽略的细节中,或者某种社会普遍心理中,时代才有可能在小说中真正浮现。挖掘一个并不久远的时代,是一件艰难的事,单纯靠过往的生活经验往往很难支撑得起来。而颜歌凭借着的就是她18岁之前的生活经验与在长篇小说写作中获取到的写作技巧,试图借助故事来理解上世纪90年代平乐镇上人们的生活。也许,过往县城的生活并没有在少年时代颜歌身上留下深刻的印痕,让她在成年之后,需要不断去抹平、纠正,所以也就缺少那个展开对一个地方书写的精神内核。在某种意义上看,《平乐镇伤心故事集》已经消解了城乡结合部,也消解了时代,留下的是颜歌出色的语言和塑造人物的能力,她终究还是更像一个长篇小说家。(孙山 自由撰稿人,广东惠州)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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