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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的小学 我的老师

时间:2017-12-20 15:53 点击:
每年的九月一日,看到一群群小不点蹦跳着进出校门,几净窗明的校舍,笑容可掬的老师,由不得想起自己的小学,自己的老师。当然,这是很久以前的事了。 小弟小我七岁,所以我到入小学年龄,他刚出生。 我母亲那年27岁,已由亭亭玉立的少女变成四个孩子的少

我的小学 我的老师

  每年的九月一日,看到一群群小不点蹦跳着进出校门,几净窗明的校舍,笑容可掬的老师,由不得想起自己的小学,自己的老师。当然,这是很久以前的事了。

  小弟小我七岁,所以我到入小学年龄,他刚出生。

  我母亲那年27岁,已由亭亭玉立的少女变成四个孩子的少妇。弟妹们幼小,我眼中的母亲高挑、腼腆,自然卷曲的短发,依旧美如往昔。

  学校是一所村小,一到五年级各一个班,前排最西边是老师们的办公室。平时学生们在两排低矮的平房内上课,老师则出入于教室与办公室之间。记忆中的学校一律茅草土墙,户外是一大片宽阔的操场,没有围墙,没有娱乐设施,没有学生们上体育课的各种活动器械,只有一副有点倾斜的篮球架,长长久久地屹立于风霜雨雪之中。

  七岁的我,扎着两只弯弯的羊角辫,背着祖母给我缝制的绣花书袋,在父母亲一遍遍的嘱咐声里,由老祖母护送着,像一只小陀螺,蹒蹒珊珊地走向学校。在这里度过了五年,我最初的人生求学期。

  没有电灯,没有电视,甚至没有玻璃瓦屋的教室。土坯磊成的一溜长桌腿,桌面是稻草和着黄土敷陈的,大约六七排,椅子则是学生们各自从家里带到学校,所以七长八短者有之,高低不齐者有之。但在贫瘠的年代,并不妨碍我们童稚心间如萤火一样单纯盈实的快乐。

  语文算术都容易,丁老师和朱老师亦有许多趣事可言,但我们还是最喜欢音乐写字之类的“副科”,况且又是那么与众不同的老师,虽然他是“黑五类”老师。

  季老师因为祖上是地主,所以被判家庭成分不好,房子被没收,他一个人住在学校的一间厢房里。季老师多才多艺,会吹笛子,会拉二胡,学校里的标语口号都出自他的笔下。季老师三十多岁,喜欢穿一袭不合时宜的青色长衫。他教我们音乐课和写字课。

  开学时,季老师发给我们每人一本描红字帖,一叠米字格习字纸。小学课程少,学校安排每天下午上课前有半小时练字时间。季老师先给我们在黑板上示范,什么横平竖直蚕头燕尾悬腕提肘的,我们囫囵吞枣一知半解,只是觉得季老师手中拿的不是笔,简直就是魔棒,要不那白纸黑字看上去怎么那样飘逸恬静,让人百看不厌呢?真让我们羡慕极了。但是我们必须从一点一横一撇一捺开始练起。毛笔起初不听话,墨不是蘸得多就是少,弄得手指、胳膊和本子到处黑一块灰一块,再用手掌去擦汗,脸上也是鬼画符似的,同学们就偷偷做鬼脸,互相取笑,季老师也会轻轻一笑,接着仔细给大家讲解如何运笔。练习本发下来时,则是同学们暗自较量的时刻,因为大家都异常关注和互相比较谁的习字老师给的红圈多。

  同样我们是多么盼望音乐课的到来啊。因为我们总觉得季老师是不苟言笑的,是孤高清冷的,甚至是鹤立鸡群的。他缺少血色的面孔,飘忽的眼神,修长的十指,总之季老师身上似乎没有多少烟火气息的味道。不知道为什么,季老师往班上一站,并不说话,乱哄哄的教室立刻鸦雀无声。音乐课上,季老师一般都会提早几分钟来到班里,在讲台前悄然坐下,自顾自拉一会二胡,出人意料地沉浸其中,跟平时我们看到的几乎判若两人。低沉婉转的旋律像一个人压低又迸发的嗓音,如泣如诉,时而嘶哑时而激昂,我们呆呆地听季老师的琴声,头脑里恍惚被什么塞得满满又像是一片空白。有一次班长在季老师拉完一曲后,大声喊:“起立”,接着带头鼓掌,同学们缓过神来,教室里立刻响起持久而稚嫩的掌声,这时季老师突然站起来,向全班同学深深一鞠躬。我们惊讶得睁大了眼睛。季老师在课堂上曾给我们拉过《二泉映月》、《江河水》、《赛马》等曲子。

  每上新课前,季老师总会在黑板上出示一张小蝌蚪一样的五线图谱,教我们跟着他的示范打节拍,同学们便兴奋地跟着季老师哼唱的节奏使劲地拍手或跺脚。有一天,季老师整整长衫,搓搓双手,激动地对我们说,今天我们学唱电影《闪闪的红星》里的插曲,歌名叫《红星照我去战斗》,我先给同学们范唱一遍:“小小竹排江中游,巍巍群山两岸走;雄鹰展翅飞,哪怕风雨骤……”季老师饱满深情的歌声飞出教室,在校园上空久久回荡……

  季老师教我们学唱新歌时,每次都会用白纸抄上简谱,简谱下面对应着歌词,上课时把它挂在黑板上,我们先跟季老师练唱几遍曲谱,歌词就很容易唱准了。于是男女生对唱,分组齐唱,抑或二重唱分声部唱,歌声此起彼伏,同学们乐在其中。只有这时,季老师苍白的脸上才会露出难得的笑容。跟着季老师,我们初识了乐谱,除了学会唱《当代愚公换新天》、《学习雷锋好榜样》,此外,季老师还教会了我们很多电影插曲。如电影《铁道游击队》里的《微山湖上》、《闪闪的红星》里的《映山红》、《红灯记里》里的《都有一颗红亮的心》、《戴手铐的旅客》里的《驼铃》,《红雨》里的《赤脚医生向阳花》、《沙家浜》里的《智斗》等等歌曲。

  季老师因为住学校,有时我们贪玩回家晚,还会听到从他的厢房里传出笛声,那笛声和着暮霭缓缓飘过,忽而如痴如醉忽而余音绕梁,似乎连夕阳的余晖也停止了轻盈的步履。我们偷偷跑到季老师住处,像看个究竟。透过窗棂,看见的季老师面朝窗外,他微微向前倾斜的背影在黄昏里像一尊雕塑,一尊用笛音诉说前尘往事的雕塑。

  我们不知道季老师的生命里曾发生了哪些故事,但知道一定有一道不流血的疤痕让他如此伤痛。我们悄悄掩上门,任笛声冉冉穿过五脏六腑,斜阳暮霭。年少的我们倏忽一夜间突然长大。

  在我们生命的长河中,总有一些东西让你刻骨铭心,不曾忘却。多年过去,童年的小学校早已不复存在,八十年代,我去看它,发现它被改建为一家民营制药厂,老师大都不知去向。后来听说制药厂又被改造成稻米加工厂,再后来,城市扩建,它被夷为平地,再后来,矗立起摩天高楼。终于,我的小学校彻底从地球上消失。

  而我敬爱的启蒙老师,你们如今安在否?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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